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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1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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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周以前，发现街上很多人会在胸前或领角佩戴一种深红的小花，我很不解。后来在Chapel Market旁遇见一位老人，一手拿着一盒这样的小花，一手提着一个募捐箱，傅晓很热心，走过去捐了钱，领回了一朵，仔细观察，发现这个制作非常简单的小花的黑色花心上刻着“Poppy Appeal” （罂粟募捐）。手头事情太多，我也没有继续追究它的缘由，直到上周二的讨论课上，对面的爷爷也戴着同样的小花，然后有个女生冲着傅晓笑，我们顿感纳闷，因为，罂粟这种妖艳的花朵，在这个崇尚自由的国家中，给我的第一个直观联想是七色旗。这没有任何根据，当然后来我也为这种臆断感到不好意思，也许是3年前在波士顿正好赶上的那场呼吁将允许同性恋结婚加入马萨诸塞州宪法的声势浩大的游行，与去年夏天在阿姆斯特丹看够了的最鲜艳的七色，给我的印象太深吧。
后来，我知道了，人们之所以佩戴这种小花，是为了纪念每年第11个月的第11天的第11个小时，也就是昨天的上午。之所以纪念这个一年里面“1”最多的时刻，是因为第一次世界大战于1918年11月11日上午11时结束，它是史无前例的死亡人数最多的战争，不完全统计大约有8,545,800人在4年的战争中丧生，战争的结束欧洲带来虽然不能算一种真正意义上的和平，但的确是对普通人民心灵的安慰，虽然他们没有想到，在短短20年之后，这片还未完全抚平创伤的土地又将卷入另一场更为惨烈的战争。英王乔治五世在1919年11月7日创立了停战日（Amistice Day），第一个国殇日于1919年在整个英联邦举行，之后，每年的11月11日就被定位了阵亡将士纪念日﹝Remembrance Day﹞，纪念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其他战争中牺牲的军人与平民。
人们之所以选择罂粟花来纪念被战争夺走的生命，是因为早在拿破仑战争的时候，许多人葬身于法国的法兰德斯地区（Flanders）。此地曾血流成河，而硝烟的味道还残留在空气中时，罂粟花却在这片曾经洒满鲜血的土地上茁壮生长起来，一望无际的罂粟花盖满了阵亡战士的坟墓。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期，加拿大的一位军医奉命来到法兰德斯地区救助伤员，他亲眼目睹了这惨烈的战场和那之后漫漫无边的罂粟花海，于是写下了一首不朽的诗——《在法兰德斯战场》（In Flanders Field），“在法兰德斯战场，罂粟花摇曳在一排排十字架之间”（In Flanders field the poppies blow between the crosses row on row）便是它凝重的开头。1921年，罂粟花被正式定为纪念阵亡将士的标志，不仅缘于法兰德斯战场遍布的花朵，也缘于罂粟花的那种深红色代表了壕沟中的鲜血，据说也有人佩带白色的罂粟花，他们认为这代表和平。Poppy Appeal（罂粟募捐）源于一个美国人Monica Michael，她是在这首诗的启发，通过向朋友卖罂粟花为退伍军人募捐，很快便成为一项传统沿袭至今。
再联想，便是那首最质朴但却最不朽的反战歌曲“Where have all the Flowers Gone?” （花落何方？），那些控诉战争的语句，就是在范玮琪翻唱朴树版的《那些花儿》中，末尾加进去的那些与前文无关的英文歌词。歌词反复重叠的句式圈出了一个痛心的宿命轮回，“花儿去哪儿了？姑娘们把它摘去了。姑娘们去了何方？姑娘们去找小伙子了。小伙子去了何方？小伙子当兵去了战场。士兵们去了何方？士兵们魂归墓地了。墓地去了何方？就在那些花儿绽开的地方。”战争有多可怕？支离破碎的鲜花，几分钟前还生龙活虎的小伙子，几经飘零的美丽爱情，所有的东西都被埋进了坟墓里...
历史几乎跨越了一个世纪，我们手头的这片单薄的深红色，原来意味如此悠长。
In Flanders Filed
By: Lieutenant Colonel John McCrae, MD (1872-1918)
In Flanders Filed, the poppies blow
Between the crosses row on row,
That mark our place; and in the sky
The larks, still bravely singing, fly
Scarce heard amid the guns below.
We are the Dead. Short days ago
We lived, felt dawn, saw sunset glow,
Loved and were loved, and now we lie
In Flanders fields.
Take up our quarrel with the foe:
To you from failing hands we throw
The torch; be yours to hold it high.
If ye break faith with us who die
We shall not sleep, though poppies grow
In Flanders fiel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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